碎冰和石盐

澡豆为饭,击缺水壶

〖天地〗雏菊怯

有位太太发文问起花吐梗的事,然后我想,我还没有见过be的花吐梗呢。就想自己写一篇。

天地真的是非常适合花吐梗be的。
花吐梗设定。角色死亡设定。
大漠苍鹰和越骄子打酱油。
关于雏菊的资料都来自网络,有错见谅。
谢谢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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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他从未指望过他的病能可治好。

永夜的剧场,有吊灯,有钢琴,有圆桌,有曲谱,有玫瑰,有高梯,有佣仆。这些物件散落四方,静躁不同,却心照不宣的营造了这阴森诡谲的氛围。唯一例外,便是地面上几朵雏菊。
雏菊,雏菊。喜阴。忌热。
阴阳两边分,冷暖不相容。
那是一张大理石圆桌上,一个橘发人,执一枝狰狞的笔,在一厚重本子上书画什么。一旁侍立的少年,面色苍白,头冠若八爪鱼。他见到此花,不悦的皱起眉。他的眉,是替他自己,也是替他的主人皱的。于是不动声色取来一张黄色扫帚,将花瓣和地面上的灰尘,一齐扫进簸萁。地面传来沙沙的响声,与此间之冷寂相衬,更显冷清了。
此间的主人,画完一页纸,又翻下一页去了。翻动书页时,有纸片摩擦声。
门外的铃声响了,是大提琴的声音,音色低沉,像是有什么巨石压在心口上。
方才那衣着怪异的年轻人沉思良久,方对他的主人恭敬道。
冥冥之神。少年发出低哑的声音。是否要请门外之人进屋?
那个橘发人,轻笑一声,那便请他进来吧。那声音抑扬顿挫,婉转悠扬。这个高贵自矜的人,尚不曾停过执笔动作。
闻言,那位安静又贴心的少年人便到门口去,将那扇沉重的门推开,将外头的人迎进来。
来者不是他。那橘发人心叹,果然不是他。却也是个有趣的人。
他刚如此这般想着,变故便突生,他还不及反应。
那开门的少年,竟被门外的白衣人一刀断首。
那人紫发委地,一张脸沧桑又坚毅,眼中烧着愤怒的烈火。
大漠苍鹰。
断头。
那个鹰隼有一副激烈的性子,持一把宽刃的刀。刀光逼人。刀尖不染丝血。
但血毕竟是迸溅了出来。汩汩的,从少年的脖子,流到少年黑色的衣物上,分出四五条的血线,然后流将到地面上,聚起成泊血河。那地上还有朵雏菊没被扫掉,也染上了红色的血。少年死前还带着一副惊恐的表情,不敢相信他竟就这般死了。然后少年的身体整个儿的破碎,碎片变作血元回归到他体内。
也许这样,你就能从此不再受肉体肢残之苦。
他的口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堆积,将要从他口中扑出似的。那位橘发的冷漠主人依旧在那厚书上写着什么,对刚才的事故仿若未闻。
雏菊呵,雏菊。柔毛锯齿,贴地生。
似若泥土,一滩草。
那个白衣的外来人收起那把不会染血的刀。地冥先生对令郎之死好不挂心。他的声音冷冷的,在永夜殿堂中回响。
被指摘的男子此时方才停下手中动作。我倒不知,我过去的合作人,会如此这般失了礼数。他轻轻搁下那只狰狞的笔。说穿了,那只是我以血胎之法创造之物,名为父子,却非真实的父子关系。
只是为了我的计划而存在的作品罢了。
他的声音很婉转,婉转中带点柔媚。说出的话语却既不婉转,也不温柔。
那个过去或许是客人,现在却是叫敌人的东西,一声不吭,像是敌人与敌人之间,连一句话也不能说了似的。
他与那个人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吧。
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
一炷香过后。
地冥先生还是坐在圆桌边上,安安静静,但是他的对手已经倒了下去。伤口触目惊心。
一群面目模糊不清的人傀——却不知他们是从哪边出来的,他们把擅入者的尸身分作两块,一块是头颅,被装进一个精致的匣子中,另一块是身体,被人傀们丢到永夜剧场的花园中作为粮食。
在地冥默不作声的控制下,他们把那个精致的匣子运出去。
运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最后一个人傀踏出门槛的时候,地冥终于忍不下去,大把大把的雏菊混合着血,从他口中吐将出去。他方才还能操纵人的生死,此刻却只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的人很瘦,下巴很尖,眼底和唇上都涂浓妆来掩饰苍白。穿一件宽大黑袍掩饰消瘦。
再也没有人会主动为他打扫这些白色的雏菊。
桌上的本子,画了好些画,都是画同一个人,蓝白衣袍,神采飞扬。飘逸如羽,风趣如斯,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因他思,因他病,病入眉梢,不敢言。
雏菊,雏菊。中心黄,四围白。花单瓣,人只影。情已怯,立场已分。一片冰心无可寄。

一天过去了。
永夜剧场和昨日一模一样。一桌,一书,一笔,一人,一杯酒。只是少了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那个橘发宽袍者仍在作画。过了须臾,他幽幽开口。他说,永夜剧场近来是多出不速之客了么?
橱柜背后传来一歇斯底里的笑声。一个靛蓝头发的面具客缓缓走出来。地冥先生可是将那大漠苍鹰给杀了,我此行可是为向先生道喜。
不劳多礼。
他说。
那么,为令郎之死默哀呢?
不劳挂心。
那,不论怎么说,做主人的,总该给客人准备一顿饭食吧。
于是圆桌上出现一个描金大理石纹盘子,盘子上精心摆着雏菊花,落在浅浅清水中。
白色面具客勾起嘴角,显是有些许不悦。好友好生残忍,竟教我做这个吃花人。
橘发人却无喜无怒,拿起一叉子,戳中一片花瓣便细细品尝起来。不时,他停下吃花。转头望向蓝发人。阁下来此有何用意?
那个蓝发人却是笑了。有何用意?地冥先生,我们何不联手杀死天迹呢?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我不信任你,况且。他说,天迹的命是属于我的。
好吧。他状似无奈的摆摆手。谁不知你对天迹的执着。你打不过,我就来支援。
不必。他说。我和天迹开打之日,你要在我们十里之外。否则,先杀你再杀天迹不迟。
好好好,好友这么自信,到时死了可别怪我。
终于走了。他看着某人的背影想着。水是清水,但雏菊可不是普通的雏菊花,便不信他能活过今晚。
他微张嘴,细碎的雏菊小花从他嘴中飘出来,如同余音绕梁。
雏菊雏菊,开在春季,不活夏季。

铃声又响起来了。却不是先前低沉的大提琴曲子,而是轻快的小夜曲。他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见人来,始知画中人不及本人万一。那人一身蓝白,吴带当风,宽袍长袖,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自他得病始,他许久不尝站起过了,但他挣扎着徐徐站起来,感到脚底软绵绵的。他说,贵客莅临,令寒舍蓬荜生辉,自当扫榻相迎,以待贵客。
他的声音如同大提琴。
今夕何夕兮,今日何日兮。
来人说道。来来来,你逍遥哥此行就为两件事,一件,阻你祸乱此世,二来,为吾挚友寻仇。不多不少两件事,都指向定孤支。天迹大咧咧的说。所以,客套话省一边啦。
真是不懂礼节呢。那个站起来的人挑起眉毛。橘红色长发无风自起。
请。
请请请请请请请啦。
音乐声不知何时响起。是长笛和大提琴的合奏。音乐悠扬而悲伤,自顾自的进行着,仿若和眼前的战斗毫无关联。
天迹运起一波气劲。而这个气波将把这个幽暗的地方碾为废墟。
万里卓然乘云涛。
那张大理石桌被气海撕裂了。
呼呼,这边结束了,就可以和大师兄小师弟一起吃火锅了。
长笛声停了,现下是大提琴的独奏。
橘发的瘦高个说,玉逍遥依旧想当然呀。
地冥召来血暗之力。葬鸣之章响起。那张大钢琴被拉撕,变为齑粉。
音乐停下。
两人一触即发。
橘发人的血暗之力依旧很张狂,像是要人闻到地狱十八层中的血气。但蓝衣白发人在与之对掌时,突然感觉对方很脆弱。这和招式的威力无关,只是先天人的一种直觉。
果然,双方交手互有胜负。无人占得便宜。
但是橘发人突然枯萎了。他像一棵被蛀空的树,终将倾倒下来。他喉咙口总是有雏菊堆积起来,他不愿吐出来,便一朵朵吃下去。于是雏菊顺着喉咙进了他的胃,进了他的五脏六腑,这些外来的白花占据了他的身体,吞噬他的心脏和他的血肉。
这么多日以来,他徒是披着人皮的空壳。
橘发人的皮肤开裂了,白瓣黄管的花涌出来。他不是人的样子了,他是个人形花人了。
天迹说,地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这个落拓不羁的人,忽然有点感伤,像是清明节给玉箫扫墓时的感受。
那个花人没有回应了。
掉落的厚本上,一页页翻过去,每页都画着同一个人,右上角都写着这样的题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只是没有人看到,还好没有人看到。
那支笔萎缩了,那本书湮灭了。
整个永夜剧场,完好的,缺陷的,现下都渐渐消亡了。
天迹赶忙一个鲤鱼翻身,跃出了这个即将沉没的地方。咿呀呀,这个地冥,该不会是想通过这个害死我吧。
那片废墟中,有雏菊飘出来,落在地上。像是要纪念一个人的存在似的。
如果都是叉烧包就好啦。天迹想着。

黄泉十三丈,有一条冥河,冥河中有条冥船,船上有个黄泉引路人。他每天都要引渡来来往往的亡者,有一张被岁月磨砺的脸。
黄泉路上出现了一个人。
黄泉中,一切人等尽归本相,于是我们看见那个人有一头乖顺的黑发,颧骨塌陷,眼窝凹陷,嘴唇苍白。
他走过来。引渡人望着他,有些意兴阑珊之意。
那么多年了。来来往往,生生死死,你非是吾之所见,头一个因花吐症而死之人。
是嘛。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说。还真是可惜啊。

塌缩⑵

塌缩设定,自人觉死后开始时间倒流,被倒带过的记忆都会被本人遗忘。

已弃坑。同时怀疑ooc严重。请原谅。

2.到底走至不归路
他不知道他以魂魄形态,看世界最后一眼时,唯有想到是玉逍遥。
然后他与玉离经告别,然后他欣慰于身死功成,同志皆安。
然后他不知他的生死一搏是否竟功,而自有沧桑豪放心境荡怀心中。他从来肯承认失败,但他坚信宵小之辈终得审判。乃是时无英雄,竖子成名。不值一哂。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不知后来者,可曾记君奉天慷慨一战?
也曾年少轻狂,也曾纨绔野游。几多潇洒换诗书,三千红尘洗铅华。慷慨依旧在,浩气冲云霄。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
日出云俱静,风消水自平。仙山有故友,人间有同岑。后继有人在,不俱虚名忘。

他那时已经杀了习烟儿,已经没有能可赋予他存在证明的人了,所有的都走了,连骄子都走了。
月色如影,夜凉如水。他摘了帽子,充耳落在地上发出咂咂砸的声音。在他人生的高潮时分,应有一个心声角色来诱导他说出心事,目的,想做到的事,还有想达到的状态。可是没有的,没有这回事,这不是文学作品,他想。如果这是文学作品,那它真够失败,一个隐黑从头至尾竟从未聊过心路历程,犹如纸片人或剧情牺牲者,编剧和导演将会被嘲笑功力不够,其它幕后人员会被忽视。
他说,将要起风了。他百多年从来没真正养成过自言自语的习惯,但这时候他突兀的自言自语起来,好像只有自己当自己的心声角色似的。
那是个无风之夜,可不知为什么,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自西南吹来一阵大风,花瓣打在他身上,在呼啸的风中他像张扬的黄色毛线球。
他走回明月不归沉,脚步想象自己将将张手成爪覆向烟儿黑炭般的纯粹面容,将久留的明月不归沉一掌埋入汪洋死海。只有疯子才会满心念念,欲毁他手中最珍爱之事物。想是。
离开君奉天时,人觉好似终不再是见弃者,会被朋友不约而同抛弃,独留渺渺此身一人独驻,端看风住雨停落叶成灰,他是主动离开君奉天和人觉身份,可浓烈的孤独感在胸口回荡,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腐蚀。他依旧戴一顶尊贵王侯帽,衣冠楚楚冠冕堂皇,却像个被雨淋湿的黄毛狮子。
他忽然想起被困在陵寝的人鬼之子,明知或为玄尊所闻,仍旧在无人的陵寝一遍又一遍默念对那个囚禁他童年和存在之人的诅咒。好像不在意这般说的后果似的。从那时起他就隐隐感到他终有一天会发疯,他心底有一百个潘滔说他蜂目豺声,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可惜从未有人真正这般的说过他。
非常君至死都会铭记那个场景。孤峰上飞沙有若迷津晨雾,山地像破碎的鸡蛋壳。君奉天在同会可毁灭神州的云海巨鲸对抗,为此结结实实的吃下他凛冽的杀招。背对他,露出光洁的脖子。脖子就像块白云糕,他想,脆弱而美丽,并且美味。他不会与人说,他见到脖子时,总有一把将其掐住撕扯的冲动。
君奉天背对着他,流风像要是要把他俩隔绝在世界之外似的。他好像一下子摆脱身份和性格的桎梏。他低压帽子,声音发出像食尸鸟一样沙哑,他向奉天公布他阴谋的实行过程,他如何让天迹和地冥提前觉察他的暗招,如何在庭三帖面前露出破绽,如何引出越骄子的存在,如何伪造越骄子的死亡。但是奉天他说。
人觉非常君。他听见。是你根本不敢面对我。
人觉惊异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他们都视你为挚友,你却没勇气相信友情。行至顶峰,也没勇气离开沉沦的黑暗。
就好像这种话可以震慑人似的。
人觉非常君就像被遗落在荒岛上的石头。
他居然委屈到和奉天聊他的过去了。他们就像两块想融在一起的冰山,彼此找不到对方的重点。
那个地方黑乎乎的,容不进一丝灯光。人觉厌恶这些黑白分明的地方。
他在血暗地界的路口转身。
时间在往回流。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人觉非常君是害死天迹的阴谋家。
以及多年前玄尊的陵寝里,囚禁一个小小的人鬼之子,他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像海边夏日的太阳。

离凡落在他手上,他用花瓣把他赶走,但他拾起他,那个孩子就像《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的特蕾莎。
是个孩子,被人放在树脂涂覆的草筐里顺水漂来,而他在彼岸之岸顺手捞起了他。
他抱起离凡,轻飘飘的没有份量。就像地冥的人生,像用白纸黑字纹饰出了一片繁华。
他这样的人,似若毫无触觉,要外界反映方能隔靴搔痒的了解到某物的重要与否似的。
地冥全神贯注地望着怀中的随风,终于望得泪眼盈眶,他就用手背触摸眼睛,任由落下的眼泪回落到眼眶中,感受泪水滋润着眼睛的触感。
既不是为了离凡,也不是为了他自己。像是为了冥冥中他失去的什么东西似的。
他感到大腿有什么东西在逆流回去,清清凉凉,是他通过喝水而可以自行生产的某种东西。
一切就流回去吧,流到最初他未被血元造生的那一刻吧。从未存在的东西就让它永远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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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用动作描写砰砰砰地推剧情的。最后写出来还是用了大篇心理描写。
我是不会写情节的。写情节的时候就自动变成了类似剧情人物情感分析一类的玩意……长篇梦碎。
篇文的地冥设定是努力体会情感的无感人,会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不想记住自己也不想被人记住。从地冥大腿流出来的是尿液……我本来非常钟意这个情节,可以体现地冥内心荒芜只能靠人体自然新陈代谢隐约感到自己的存在。但是写出来像屎,哭啼啼。
人觉写得最顺了,设定是个要通过不断搞事来体现自身存在感的人。本身是个既不善也不恶被两边排斥的孔乙己。

君奉天,设定是个豪气凌云以至对存在,对死亡,对一切看开的超绝人

如果我写不下去,我会甩大纲扔钦定大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