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和石盐

澡豆为饭,击缺水壶

〖天人〗僭越

天迹不会计较他卑微的身份,他杀人的过往,他人鬼之子的身份。但他显然会在乎别的东西。

"你不能在陛下面前自以为是。"他们对人觉说。一个侍女正在为他沐浴,大臣们毫不顾忌地看着他的裸体。他用白净毛巾抹去水与羞耻。一个浅黄色长发的人随手指上一套衣服。"就穿这身。"
等候朝议的大臣们没有避讳他的在场。他们说他身份的卑微,说他最先出现的那条河的位置,说他武骨的非凡。他默不作声穿上被指定的衣物,发现剪裁合身,大小适宜。丝绸的质感让他感到皮肤被温柔对待。
他听见谈话声逐渐熄灭。玄尊驾临,大臣们有节奏地跪拜下去,他学他们的样子膝盖伏地,双手覆膝,冷硬的地面磨砺他的膝盖。玄尊命令他站起来,他仰视玄尊,玄尊面无表情。"谢陛下隆恩。"他被围观着起身。
"这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人说,"可惜来历不明,身份卑贱。"
他们说他如何自学成才,说他如何用用一根树枝巧妙地杀死同龄人。说他天生恶骨,对人心怀怨恨,不宜出力培养。
他判断玄尊会保护他,但他努力观察他们的发言。他们用转折表示真实的想法,以优雅的修辞编织恶毒的话语。他辨识他们的脸和气质,他们说话时的模样和惯于使用的语气,他们鄙夷人时的不同神态。他也看见桌上摆满的美食珍馐,人们仰头时黑色液体顺着杯壁流到饱满的喉咙中。
他在自取台上看到一个和他同龄的孩子,在桌子与桌子间横冲直撞,嘴里塞着叉烧包,脸上有食物的残渣。没有人指责他。他忍不住与他对视,他有一双美丽的紫色瞳孔。他看见他毫不设防地对他微笑。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天迹。

"我知道你。"天迹说。他们在修炼池中相遇,他道术纯熟,心意一转便掀起三尺水浪,从无形虚空中掏出水果点心。"适逢乱世之秋,玄尊培养我们,来日共同保家卫国,守世人一生平安。"他在天迹细致入微的指导下引导体内真气,真气流向周身仿若浊世暖流。傍晚玄尊前来检查修炼情况,他一袭白袍,不复他先前所看见的繁装裹身,对前日的情况,玄尊安慰说,"人总有偏见与自私,但需守本分,顺天命,一切无碍。"
他遵循玄尊之教,修为上涨飞快。他身子逐渐长开,不复先时瑟缩之姿。为人温润谦和,令人如沐春风。
他与天迹一起出任务,他们在陋巷与小道上埋伏敌人,他们合作默契,运使云海招式,一击瞬杀。他们通过任务可以云游天下,华服染上难以洗去的尘埃。
在一次任务中他截住射向无辜百姓的箭雨,不惜放弃绝佳的进攻机会。完成任务后他们并肩前行,天迹歪头累靠在他肩膀上。"他们说你小时候杀过人。"
"他们没有说错。"他承认。
"你不该是残忍的人。"
他搭上对方的肩膀,无奈地叹气。"我本想与他们和解。"
天迹拉他去一个被反抗组织摧毁的小村庄。天色苍苍,他看见一群人推着人力车,车上装满米种,砖块和泥沙。地面经过战争的摧残变得坑坑洼洼,车子碾过地面发出隆隆的响声。他发现那群人身上有天迹所属望族玉家的标志。"我想帮他们重建家园。"天迹解释说。神态沧桑如同沉默的白玉。
他观视这片断垣残壁中的热火朝天。
"我们凭什么杀人?"他问。
"凭心中那杆秤,凭借无形无际但壁垒分明的准则。凭他们一己私欲,却让苍生陪葬。"他看见对方紫色瞳孔中的坚定。

一簇火苗,他本认为已随时间逐渐熄灭,直到一个望日的晚上。有暗杀者以神弓向天迹射出针对他功体的致命一箭。他舍身为他挡箭,箭枝从背后透体而出,伤口触目惊心,犹在扩散。
他被送去治疗。众目睽睽之下,多次治疗他的医师惊恐地说他身上缠绕鬼气。他在简陋的石床上一无所知地醒来。只有天迹留在他的病床前。"我相信我的背后总有你的身影。"他一脸忧容。
"你有你生存的意义。你比我更该活下去。"他温柔地解释。突然感到喉咙哽咽。
"我曾因大意害死我唯一的亲妹。"天迹说。"我不希望再害你。"此时此刻,他不知道那话语背后的深意,至少不是全部的含义。
他们在石床上亲吻,蜷缩如同日光下的剪影。石室如吞噬亮光的凶兽,但对方的紫色眼睛动人心魄。他环住他的后背,隔着衣物感受他不为人知的伤口。他感到对方在颤抖,预感可怕的事情终将发生。冷风穿过石墙送来寒意,他心中怀有难言的安慰与恐惧。

傍晚他一如往日来到玄尊的领地接受教导。
"你早该让我知道你是人鬼之子。"玄尊背对他,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失望。
玄尊在前方走着,他被命令后方跟随。他被带至金碧辉煌的宫殿,"这是我云海的宫廷。"他放眼望去,但见香烟弥漫,无法一望见之。他在高山上远观三进九重的皇宫。"我曾亲眼目睹它的初建,逐年添置用具与摆设,千年方至如此规模。"玄尊领他去往皇陵,沿途百余盏油灯长明,守卫沉默如雕塑,警惕如狡兔。他看见先代皇帝的画像和陵墓,最初的先祖死于万年以前。"云海万年基业,四海之内尽我领土。"玄尊说,"而它命定在这个时代遭劫。"他顺从地低下头颅。"来不及培养别人了。"至高无上的玄尊盯视他,眼神中有后悔和残忍的期冀。就因为我是人鬼之子?他想说。但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忍受。
第二天他在众人面前死去,明面上只有玄尊知晓他仍活着。他作为一个不存在的影子,失去名字,在众人面前必须戴上面具,出没在最阴暗无序的角落。胸壑有难以估量的力量,由仇恨,愤怒与不甘组成。挡在他面前的不是玄尊,甚至不是偏见或歧视,而是人为编织的天命。这是一个有缺陷的世界,却不愿容忍有缺陷的他。

他独自化出副体,痛苦将他撕裂,从他身躯的切面走出一个人。他们面貌相同,意识与记忆相通。他给他起名越骄子,为他染上靛蓝色头发,亲手替他戴上面具,面具上黑色枝条蔓延至双眼,阴狠如同厉鬼。恍惚间他以为找到同谋,朋友,知己和共犯。但他很快回神,告知自己莫要奢望和自我欺骗。
越骄子自由,放肆,飞扬跋扈,眼角透出狠厉。他寻求合作者和手下,用他捧出刀子的信任,用共同的利益,他在那段迷茫不自知时期积累的筹码,他云游天下时习得的与人打交道的手段。他以蜜糖作饵食吸引人上钩,被他利用的人和他一样清醒地看见背后的危机,但身在其间的他们心甘情愿。他擅长在关键组织布下关键棋子,在关键时期发挥关键作用。他行踪莫测,总在最需要时出现。
他以人觉身份任务归来。大雨倾盆,地面铺满杂草和飞虫,被废弃的小屋是一片沾满雨水的苔青。他摘下面具,因为他的洁癖,因为这里了无人烟。水塘映出他模糊的面容,和他身后另一人的存在。他转头,看见熟悉的人。
“我本以为你我不再相见。”对方先开口。隔着雨意他听到他的声音。
没有计划,没有阴谋。因为纯粹的巧合,大雨天他们在最贫瘠之地相遇,正如最初的日子他们在酒宴上对视。他没有问他出现于此时此地的原因。他亦未透露他的缘故。成群结队的弱小蚂蚁沿着墙壁辛苦地迁徙。不知名的飞禽发出凄厉的嗥叫。混杂着杂草,石子和苍蝇的贫瘠泥块艰难地散发芳香的泥土气息。
"如果我们各在天涯,生死相隔。"他说。"你会记得我吗?"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天迹黯然回答。
他引他到觉海的迷津,替天迹挡箭那天恰是中秋,正逢此地唯一云销雨霁的日子。但今日不是中秋,他们看见海与雾。大团的雾聚拢在迷津,雾钻进围住地面的简陋木质护栏以及连接护栏的黄色麻绳,稀疏的木质地面喷出雾气。他们被雾气包拢,看不见彼此。
"原来你仍热衷风景。"
"你也依旧嗜好美食。"他回答。
"我想有什么困扰着你,如同这雾?"
"不",人觉听见他的声音在迷津中回旋。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本以为他会松懈,会后悔和不忍,但一种与生俱来的决绝撕扯他,在能可预见的未来终将毁灭他。他想起他被迫假装死亡前的傍晚。玄尊领他眺望云海,想让他看见历史,责任,光荣和危机,但他只看到顶峰的风景,一切人事物都像蝼蚁。一种他并不迷恋但曾被期待现今禁止但誓要攫取的东西。
一个无法占据云海人生命时长万分之一的平凡日子,日轮照常升起,云霞翻涌,仙乐奏鸣。他出现在玄尊寝室,手持他曾耗费无数时间精力铸就的圣剑魔刀,于焉睡梦这个位高权重的矛盾老人迎来他的终结。
"我果然没看错你。"
最后的弥留之际,玄尊所留遗言便是如此。
人觉检查尸体时发现真正的致命伤口,显然新添不久,邪氛萦绕其上。汩汩流血从其中流出,如同画笔勾勒这名高位者脸皮底下掩藏的扭曲。无人知晓他的来历。他因诛杀神愆一举成名,封印八岐邪神后前任云海之主禅让于他。他领导云海千年,作出过四十八个预言,回回皆中。但他最终不过匍匐此地,与千千万万死去的普通人一无区别。他伫立良久,从中隐约看见自身的终局。
玄尊的尸体在中午便被发觉。有人说他活着的日子从未见过玄尊缺席朝议。于是大臣们打开玄尊的寝宫,见到横陈的尸体。鬼气环绕其间,除此以外一无他物。人们不敢相信他的死亡,他统领云海多年,天下人从未见过没有玄尊的世界。无知者甚至认为玄尊如天上太阳般永垂不朽。第二天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街上人群密密麻麻,哭声不绝。他作为云海的一份子身居其中,走在最前的是作为云海继承人的天迹,那人身穿黑色丧服,手托玄尊遗像踽踽前行,人觉忽然想起他久未见过天迹微笑。
丧礼终了,人群四散,他留在阴影中,丧礼的主持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愿意帮助我吗?"
"份所当为。"他露出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微笑。
众目睽睽之下,天迹摘下他的面具,宣布他的身份,说他将与过去的同伴共同诛杀身带鬼气的刺客。认出他的人纷纷流露不可置信的神情。有人称颂玄尊有先见之明。他则疑惑天迹如何能从众人之中分辨出他。
玄尊死后,各路反抗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平民百姓流离失所,他再度与天迹配合,默契依旧。天迹杀敌时衣襟飞扬,一派潇洒,突然一支箭射中天迹。是与那天同样的箭,和同样的孤峭天引。
越骄子在远处现身,他单手摘掉鬼面具,一张早有预料的脸浮现面前。
"你说过你的背后总有我的身影。"他哂笑。
"你本可以靖匡天下。"天迹愤怒指责,眼神凛冽,却是力不从心。"却因一己私愿,让苍生受难。"
越骄子箕踞而邀。"在吾雄心面前,一切皆须让路。"他大笑。云翻涌,日落月升,他抬首望穿孤云冷月。十天后天迹的气息消失,他轻叹一声,欲为他收尸。在他刚接触天迹的一刹那,浩大的能量爆发,那是寄托了天迹性命的最终一击,他猝不及防,承受全部伤害。临死前他伸手欲拥抱天迹,天迹在他指尖消散,他想起昏暗的石室中他们曾绝望相拥,随后他紧随天迹,消失于天地之间。
"与你同死,值得。"
他记起他第一次和天迹在修炼池相遇的傍晚,那时天黑月圆,一切宛若新生,白袍的玄尊曾对他说。
"人总有偏见和自私。"

越骄子的魂识回到他身体,人觉自言自语道。
"你回来了。"
他在众人面前悲痛欲绝地宣布天迹的离世,同时告知杀害玄尊的真凶已与天迹同时死去。人们震惊于云海的骤变。国难当头他承担起铲除叛军的大任。他谨慎善谋,总能料敌机先。有人开玩笑说叛军中似乎长了他的眼睛。他的威望愈来愈高,叛乱尽除后众人一致推举他称帝。登基那日他拾级而上,在最高处落座,臣民一一跪地。
"这就是你曾看到的风景吗?"他独自暗想。

他施行仁政,任人唯贤。百余年后天下靖平。
一日这名温文尔雅的君主摒退众人,来到一个自玄尊死后除他以外无人所知的密室,屋中空空如也,仅一幅画像挂在其上。
"曾有人为我亲手所杀",画中人默然不语,眼神飞扬跋扈,手中羽扇轻摇。

"他说我们要守世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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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我唠嗑吗,我写这个文写得痛苦得要命。

以下内容差不多是,我是如何ooc的以及如何挽救我的ooc的,对删除剧情的追忆,人物剧情讲解。


瓜呆瓜本位。复习仙魔的时候,看到天迹怼地冥。天地可是同修过的哇……大宝贝虽然甜甜甜,但是该怼人怼人,不假颜色。于是就想到瓜。想到大宝贝哪怕是在一开始瓜没表现出黑特质的时候,对维护地冥的瓜也是有点不满的。就特心疼瓜。而且如果大宝贝我没领会错的话(ooc请骂我!),他和奉天一样,只要一个人有崇高的目标,他能试着原谅这个痛苦自抑,做出许些难以挽回之事。所以大宝贝会试着理解地冥,在原剧中也是给玄尊很高的评价的了。但对于一开始目的便偏移的瓜,就只会表现出敌视了吧。如果大宝贝真正确认瓜是个黑的,他会怎样想,怎么说,我真的不敢想象……又好想写,写了就没那么痛苦了orz天人这种张力哇。


九天玄尊。最初的设想里,我只给了他了两句话。"人总有偏见与自私,但需守本分,顺天命,一切无碍",以及发现人觉是人鬼之子后"你早该告知我你乃是人鬼之子"。最初安慰瓜说人总会戴有色眼镜的人,亲自展现了人的偏见会有多深。这样讽刺的感觉好带感啊。一开始玄尊真就只有那么两句话,但是写完后我发现蜡烛老大占的篇幅不比天迹少……写到1.5k的时候,觉得瓜的黑化不应该如此简单,要给玄尊加戏。所以安排玄尊带着瓜去看了宫室,看了皇宫的格局,看了陵墓,以此让瓜知道他责任有多大隐瞒种族出身有多不该,但是其实是让瓜觉醒了,从此一只一心逆天意的瓜诞生了。在此之后,玄尊的戏份被我越加越多。还安排了杀玄尊的情节……

玄尊一开始并不知道瓜是人鬼之子,瓜为救天迹散发出鬼气,玄尊才知道瓜的种族。这个设定是因为——原剧中瓜有一段迷茫期,期间瓜在外品味人生,沉醉负白首,总有几十年时间,而我的文推进进度需要加速他转变为黑瓜这个过程,玄尊知晓瓜是人鬼之子前后对瓜的态度对比感觉会是个很好的催化剂。现在想起来,也是在为天人见面创造条件,原剧里天人还是册封为玄黄三乘后窕窕之冥同修才认识的因为玄尊知道瓜是人鬼之子……

文中瓜还是有迷茫期的,就是从玄尊带回瓜到玄尊发现瓜是人鬼之子这个期间。本文里瓜小时候因为人鬼之子的身份被各种欺负,但是玄尊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人鬼之子的特征了。进宫后大臣们仍然看不起他卑微的身份,但是玄尊和天迹都没有因此歧视他,瓜夹在天迹玄尊和大臣们中间,很迷茫。因为迷茫所以会豁命帮天迹挡箭。这里的瓜更像是椒。

迷茫期里瓜遇上了天迹。一开始天迹其实是对瓜有点不满的,因为瓜被查出来曾经杀过同龄人,还是用树枝。瓜察觉到这点不满,然而天迹不歧视他还是很感动。后来瓜为了保护无辜村民放弃进攻机会的时候。这是有原剧考证(虽然那是瓜派的人进攻德风古道,而瓜保护他的暗桩……)[但是瓜是真心这么做的,他只是逆天命,对神州和百姓他也有保护的心思]天迹就对他改观了。主动聊起瓜的杀人事迹,想听他的解释,瓜也说出“我本想与他们和解”这句话真的写得我自己心酸。"他们没有说错"(就是喜欢这样清醒的瓜)。天迹还给他参观他主导的赈灾救民工作(大宝贝其实一直在做这样的事)。瓜也问出"我们凭什么杀人",一个是为小时候被迫杀人的他而问,一个是为出任务杀了那么多人的他们而问,最后是为了日后的他为了逆天命而杀人的自我解答埋下伏笔。从瓜和老昙的对话来看,我觉得瓜还是挺喜欢问这些人生问题的。天迹的回答理所当然地立下了flag。

天迹的把握真的让我胆战心惊,我写到2k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时自以为全文大纲已经写完了就剩补具体内容了。遍览全文却发现天迹只有甜甜甜,心怀天下,热爱百姓这些,没有剧中的深度…然后赶紧在天迹照顾瓜的那个晚上里加了一句"我曾因大意害死我唯一的亲妹"。解释了为何一开始遇见瓜的酒宴会对瓜微笑(藏起内心的伤痛,给他人展现甜甜甜的一面),以及这个时候更能体谅他人,更能珍惜眼前人。终于感觉对劲了。但是我对不起天迹大宝贝,那时候他才多大一点就失去了玉箫……

瓜被发现是人鬼之子后,天迹其实是劝过玄尊的,原文中没写出来,但是显然没有劝成。以天迹的聪慧,其实是知道玄尊的底线的,他知道玄尊不会害死瓜,但是会具体怎么惩罚瓜,天迹是不知道的。大宝贝知道瓜多么想与世人和解,所以第二天瓜假死之后他也是很心疼瓜。

原文里面我本来写的是"只有玄尊和天迹知晓他仍然活着",太奇怪了,后来改成"明面上只有玄尊知晓他仍然活着"。

关于天人重会。这里我有互相冲突的情节设想……一开始我有这样一个情节。

瓜:如果我改头换面,无人识得,你会认出我吗?天:我会永远认得你。(然后面对越骄子,大宝贝还真没认出来,饺子一掀面具,你说过你会认出我。)

后来这个情节被删了,(并且魔改成了记得我记不得我情节,而且前后没有呼应了。主要体现瓜虽然黑了,但是仍然希冀有人能稍微理解他看重他)因为我文中有个情节也是一开始就想出来的但和这个认得出认不出这个情节是矛盾的,就是天人重会后瓜领着大宝贝去觉海迷津那段,"我从未如此清楚过。"觉得这个情节我写了是开心了但是会加深大宝贝对瓜的怀疑。

后来我把认得我认不得我情节删了,一方面为了忠实原剧,一方面是因为……我写大纲的时候特别不走心,我一开始只设想了天迹被瓜给杀的情节,写到2.5k才想到为了故事的完整性我还要杀一次玄尊,于是会留下鬼气,而天迹知道瓜是人鬼之子,势必会怀疑到瓜身上,于是越骄子杀他的时候大概率会认出他,这个认不认得情节就显得很假。

还有一个情节也因为玄尊死后天迹早就怀疑瓜而被删了,我对话内容都写好了…结果删了…天人讨论越骄子的面具问题。

天迹:他戴上面具是因为他恐惧

瓜:我想他戴上面具是为了让你知道他是个鬼,就如同我。

饺子在大宝贝面前摘下面具:我摘下面具是为了让你认清我


关于瓜的结局。

一开始我只是脑子一热想写个瓜率领反抗军推翻云海统治的故事,所以最后结局是瓜作为新势力的新皇帝结束的故事。

但是2.4k的时候觉得不对。瓜要逆的是天命,而天命从来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把云海简单地定性为天意的代表显得勉强和偷懒,显示不出瓜的格局,而且让瓜率领军队和瓜画风不太符合,瓜是那种利用人人的感情让人给他做事,在关键组织塞棋子的风格,弄个反抗军莫名不对劲。最后我决定写一个……瓜自己搞事,杀死了玄尊天迹让云海陷入危机,再自己把自己搞的事解决顺势当上云海最高统治者的故事。玄尊的预言看似应验了实际没应验看似没应验实际应验了,瓜终于逆了天命。

然后我苦命思考如何让瓜当上皇帝。我记得最初设想,写玄尊死后冒出的鲜血和瓜冒出的鲜血相融,然后瓜被确认为继承人……这个太偷懒了,天命不是这么逆的,侮辱了瓜的格局,而且还要写为啥玄尊把自己儿子丢了还认不出来。我真是随时随地想到ooc情节。

最终,我把云海写成了禅让制,终于险而又险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玄尊死的时候还带了一笔,他是被轩辕皇禅让而坐上皇位的。玄尊死后一直被当作继承人养的天迹在众人默认下上位了,瓜因为天迹的举荐和功绩被众人推举的……有了禅让这个前提就显得合理一点……

接下来面对的问题就是如何让瓜立功(从而当皇帝)。我在这里纠结了很久,想法一:把天迹杀了之后重新换个壳靖平天下被众人推举。想法二:天迹找到人觉,在天迹知道瓜身份的情况下,瓜换了个脸皮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立功。

然后两个想法被第三个想法推翻——天迹当众掀下了瓜的面具,瓜以真实身份立功。(先前被删除的认得出认不出情节,也换个皮重生了)。于是众人知道人觉非常君并未死去。我这里是想表达,当人们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计较他的身份和种族,印证了瓜的悲剧十分人为的了。

而且这个情节,我想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这个可以刷一下天迹的智商呀。他想的是,公布瓜的身份,一来他们真的感情好,想一起出任务,二来大宝贝因玄尊死时残留的鬼气而怀疑瓜,公布身份后众人都会更加关注他,如果真的是瓜杀了玄尊,众人明里暗里的监视也可以减少他搞妖蛾子,(然而越骄子和瓜分开了,把视线转移到瓜身上没用)。第三点,玄尊不在了,天迹地位那么高,起带头作用,潜移默化减轻朝中众人对身份卑贱者地位低下者的歧视。

关于天迹的死。为了呼应"你的背后总有我的身影",我在1k的时候就决定让瓜用孤峭天引从背后杀死天迹。为此我对如何让天迹和越骄子一起爆炸十分苦恼。最终我……对不起我瓜呆的身份!我让饺子去给天迹收尸!天迹果不其然有埋伏虽然他连气息都没了!我降低了瓜的智商……我去面壁思过!

关于最后对天迹的回忆。我一开始想安排一个大臣/一个侍卫,让瓜单独面对他们的时候倾诉他的过往。(我曾经有个朋友被我亲手杀了)但是这样的情景真的经不起推敲,别说手下人可能因此怀疑天迹是人觉杀的,瓜本身就是自绝于人世不求他人理解的先天高人,这个真的ooc。最终安排了一间挂着越骄子画像的密室,瓜对着画像喃喃自语,思怀天迹。本来想挂天迹画像的,想了一下还是挂了饺子头像,毕竟……我写这个情节是想表现瓜逆天命之后的落寞。他为了逆天命付出了很多代价,不仅仅是天迹的性命,还有他也想保护的世人,为了他的雄心而牺牲掉了。

他成功之后一无所有,而他早就清楚他的前路是一无所有。


关于玄尊。玄尊真的喧宾夺主。我一开始只想让他说两句话,为了瓜的黑化,玄尊拉着瓜参观了一下云海。瓜杀了他的天迹后也想到了玄尊说的人总有偏见和自私这句话,进行反思。设定他的皇位来自禅让,给他安排了一场葬礼,天下人只知玄尊不知轩辕皇……。瓜最后自言自语的暗室也是他建的。玄尊的死法……我为了让瓜感到人生无常还考虑让他病死(虽然他死不死和瓜要不要逆天命没关系),最终想还是参照原剧,原剧里是天迹被神愆附身杀了玄尊,我这里让他吊了一口气,人头让瓜给拿了。剧里我感觉玄尊是,天生睥睨天下,亦会保护天下人,但其实心胸狭隘,控制欲强,感情丰富而扭曲,不会好好表达感情。

玄尊死前知道瓜会去杀天迹,但是他有自己的尊严,没有去哀求瓜别杀天迹,他相信瓜的能力,但也相信天迹。

关于背景设定。我想写玄尊治世不力,导致民不聊生的。没有表现得很好?我知道有个看上去很怪的句子,"他们通过任务可以云游天下",是的因为天下都在出事……


写这篇真的痛苦,因为我随时随地都在ooc边缘。随时想到ooc情节。随时随地删除。写了大纲,因为怀疑自己的文笔,也不敢轻易打字。11月月底因为一个念头开了这篇文,那时候大纲因为简洁而看不出槽点,有很多想写的情节。但是很快出现问题,本来预计很快写完的文拖到现在。而且九号离我越来越近,那时候我有个大作业是九号截止,瓜呆们也哉九号是人觉杯的截止时间。在作业,本文和人觉杯之间徘徊,每天都在问自己还要不要写人觉杯。做出过很多个我不要写人觉杯了/我不要写这篇文了 的决定。

反正都过去了。大作业交了人觉杯也写了。我终于证明我不适合规划情节。

我看了一下,文有4419个字。唠嗑有4313。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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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天迹在众人面前掀开人觉面具的补充。

原因一,要开创一个不歧视身份低贱者/异族人的风气。

原因二,本身想和瓜一起出任务。

原因三,(刚想到的)他知道人鬼之子的身份给瓜带来了什么,想通过共同铲除云海叛乱,让瓜证明自己,让众人与瓜和解。

原因四,(刚想到的)毕竟玄尊也说过云海会遭受大劫。而天迹担心凭借自己一个人可能无法助云海度过劫难。他需要瓜的帮助。

原因五,怀疑瓜便是杀害玄尊的凶手越骄子。

这个我要具体解释一下。


关于天迹不向人觉探讨越骄子真实面目的原因。

原剧中天迹对有嫌疑但没有实锤的人不会过问。(大漠苍鹰)。哪怕有了实锤(瓜),也是在君奉天的力劝下方才与地冥共同前往明月不归沉询问暗伤一事的。本文中天迹此时对人觉的态度是,虽然怀疑,但是不明说,他想相信人觉。

但是,天迹虽然愿望相信人觉,但是人觉若真是越骄子,那么天迹便是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以天迹的聪慧,他会考虑到这一点。


关于人觉的处境

我品了一下,可能人觉更想要的是隐藏身份帮助天迹吧,但是天迹如此要求,他便答应了。

在天迹揭露他的身份后,其实人觉作为一个真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首先,他不知道天迹如何认出他,但是如果天迹认出他是越骄子,那么他的逆天命的计划势必会遭到很大的阻碍。

其次,世人是真正的看不起他,仅仅因为他实力高强,天迹背书,他自身表现良好,才勉强选择信任他。这段期间,人觉可能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世人的关注,而他要证明自己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还好分出了越骄子)

最后,心思敏锐如瓜,天迹即便不曾明言,他也能感受到天迹对他的猜忌之心。天迹以身为饵,亲自监视他。这种不信任不明言的态度,其实是让瓜非常难受的。


我不知道怎么想出这个情节的。天迹对友情的信任,对朋友的关怀,若友人真正是黑时方能感受到的残酷。全都有了。

笔力也许不足以表达我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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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小彩蛋我忘记提了。天人重会的那个充满飞虫和杂草的破屋子,是天迹和玉箫的家。天迹去看望亡妹,正好遇见任务归来的瓜。



〖天地〗雏菊怯

有位太太发文问起花吐梗的事,然后我想,我还没有见过be的花吐梗呢。就想自己写一篇。

天地真的是非常适合花吐梗be的。
花吐梗设定。角色死亡设定。
大漠苍鹰和越骄子打酱油。
关于雏菊的资料都来自网络,有错见谅。
谢谢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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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他从未指望过他的病能可治好。

永夜的剧场,有吊灯,有钢琴,有圆桌,有曲谱,有玫瑰,有高梯,有佣仆。这些物件散落四方,静躁不同,却心照不宣的营造了这阴森诡谲的氛围。唯一例外,便是地面上几朵雏菊。
雏菊,雏菊。喜阴。忌热。
阴阳两边分,冷暖不相容。
那是一张大理石圆桌上,一个橘发人,执一枝狰狞的笔,在一厚重本子上书画什么。一旁侍立的少年,面色苍白,头冠若八爪鱼。他见到此花,不悦的皱起眉。他的眉,是替他自己,也是替他的主人皱的。于是不动声色取来一张黄色扫帚,将花瓣和地面上的灰尘,一齐扫进簸萁。地面传来沙沙的响声,与此间之冷寂相衬,更显冷清了。
此间的主人,画完一页纸,又翻下一页去了。翻动书页时,有纸片摩擦声。
门外的铃声响了,是大提琴的声音,音色低沉,像是有什么巨石压在心口上。
方才那衣着怪异的年轻人沉思良久,方对他的主人恭敬道。
冥冥之神。少年发出低哑的声音。是否要请门外之人进屋?
那个橘发人,轻笑一声,那便请他进来吧。那声音抑扬顿挫,婉转悠扬。这个高贵自矜的人,尚不曾停过执笔动作。
闻言,那位安静又贴心的少年人便到门口去,将那扇沉重的门推开,将外头的人迎进来。
来者不是他。那橘发人心叹,果然不是他。却也是个有趣的人。
他刚如此这般想着,变故便突生,他还不及反应。
那开门的少年,竟被门外的白衣人一刀断首。
那人紫发委地,一张脸沧桑又坚毅,眼中烧着愤怒的烈火。
大漠苍鹰。
断头。
那个鹰隼有一副激烈的性子,持一把宽刃的刀。刀光逼人。刀尖不染丝血。
但血毕竟是迸溅了出来。汩汩的,从少年的脖子,流到少年黑色的衣物上,分出四五条的血线,然后流将到地面上,聚起成泊血河。那地上还有朵雏菊没被扫掉,也染上了红色的血。少年死前还带着一副惊恐的表情,不敢相信他竟就这般死了。然后少年的身体整个儿的破碎,碎片变作血元回归到他体内。
也许这样,你就能从此不再受肉体肢残之苦。
他的口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堆积,将要从他口中扑出似的。那位橘发的冷漠主人依旧在那厚书上写着什么,对刚才的事故仿若未闻。
雏菊呵,雏菊。柔毛锯齿,贴地生。
似若泥土,一滩草。
那个白衣的外来人收起那把不会染血的刀。地冥先生对令郎之死好不挂心。他的声音冷冷的,在永夜殿堂中回响。
被指摘的男子此时方才停下手中动作。我倒不知,我过去的合作人,会如此这般失了礼数。他轻轻搁下那只狰狞的笔。说穿了,那只是我以血胎之法创造之物,名为父子,却非真实的父子关系。
只是为了我的计划而存在的作品罢了。
他的声音很婉转,婉转中带点柔媚。说出的话语却既不婉转,也不温柔。
那个过去或许是客人,现在却是叫敌人的东西,一声不吭,像是敌人与敌人之间,连一句话也不能说了似的。
他与那个人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吧。
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
一炷香过后。
地冥先生还是坐在圆桌边上,安安静静,但是他的对手已经倒了下去。伤口触目惊心。
一群面目模糊不清的人傀——却不知他们是从哪边出来的,他们把擅入者的尸身分作两块,一块是头颅,被装进一个精致的匣子中,另一块是身体,被人傀们丢到永夜剧场的花园中作为粮食。
在地冥默不作声的控制下,他们把那个精致的匣子运出去。
运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最后一个人傀踏出门槛的时候,地冥终于忍不下去,大把大把的雏菊混合着血,从他口中吐将出去。他方才还能操纵人的生死,此刻却只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的人很瘦,下巴很尖,眼底和唇上都涂浓妆来掩饰苍白。穿一件宽大黑袍掩饰消瘦。
再也没有人会主动为他打扫这些白色的雏菊。
桌上的本子,画了好些画,都是画同一个人,蓝白衣袍,神采飞扬。飘逸如羽,风趣如斯,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因他思,因他病,病入眉梢,不敢言。
雏菊,雏菊。中心黄,四围白。花单瓣,人只影。情已怯,立场已分。一片冰心无可寄。

一天过去了。
永夜剧场和昨日一模一样。一桌,一书,一笔,一人,一杯酒。只是少了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那个橘发宽袍者仍在作画。过了须臾,他幽幽开口。他说,永夜剧场近来是多出不速之客了么?
橱柜背后传来一歇斯底里的笑声。一个靛蓝头发的面具客缓缓走出来。地冥先生可是将那大漠苍鹰给杀了,我此行可是为向先生道喜。
不劳多礼。
他说。
那么,为令郎之死默哀呢?
不劳挂心。
那,不论怎么说,做主人的,总该给客人准备一顿饭食吧。
于是圆桌上出现一个描金大理石纹盘子,盘子上精心摆着雏菊花,落在浅浅清水中。
白色面具客勾起嘴角,显是有些许不悦。好友好生残忍,竟教我做这个吃花人。
橘发人却无喜无怒,拿起一叉子,戳中一片花瓣便细细品尝起来。不时,他停下吃花。转头望向蓝发人。阁下来此有何用意?
那个蓝发人却是笑了。有何用意?地冥先生,我们何不联手杀死天迹呢?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我不信任你,况且。他说,天迹的命是属于我的。
好吧。他状似无奈的摆摆手。谁不知你对天迹的执着。你打不过,我就来支援。
不必。他说。我和天迹开打之日,你要在我们十里之外。否则,先杀你再杀天迹不迟。
好好好,好友这么自信,到时死了可别怪我。
终于走了。他看着某人的背影想着。水是清水,但雏菊可不是普通的雏菊花,便不信他能活过今晚。
他微张嘴,细碎的雏菊小花从他嘴中飘出来,如同余音绕梁。
雏菊雏菊,开在春季,不活夏季。

铃声又响起来了。却不是先前低沉的大提琴曲子,而是轻快的小夜曲。他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见人来,始知画中人不及本人万一。那人一身蓝白,吴带当风,宽袍长袖,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自他得病始,他许久不尝站起过了,但他挣扎着徐徐站起来,感到脚底软绵绵的。他说,贵客莅临,令寒舍蓬荜生辉,自当扫榻相迎,以待贵客。
他的声音如同大提琴。
今夕何夕兮,今日何日兮。
来人说道。来来来,你逍遥哥此行就为两件事,一件,阻你祸乱此世,二来,为吾挚友寻仇。不多不少两件事,都指向定孤支。天迹大咧咧的说。所以,客套话省一边啦。
真是不懂礼节呢。那个站起来的人挑起眉毛。橘红色长发无风自起。
请。
请请请请请请请啦。
音乐声不知何时响起。是长笛和大提琴的合奏。音乐悠扬而悲伤,自顾自的进行着,仿若和眼前的战斗毫无关联。
天迹运起一波气劲。而这个气波将把这个幽暗的地方碾为废墟。
万里卓然乘云涛。
那张大理石桌被气海撕裂了。
呼呼,这边结束了,就可以和大师兄小师弟一起吃火锅了。
长笛声停了,现下是大提琴的独奏。
橘发的瘦高个说,玉逍遥依旧想当然呀。
地冥召来血暗之力。葬鸣之章响起。那张大钢琴被拉撕,变为齑粉。
音乐停下。
两人一触即发。
橘发人的血暗之力依旧很张狂,像是要人闻到地狱十八层中的血气。但蓝衣白发人在与之对掌时,突然感觉对方很脆弱。这和招式的威力无关,只是先天人的一种直觉。
果然,双方交手互有胜负。无人占得便宜。
但是橘发人突然枯萎了。他像一棵被蛀空的树,终将倾倒下来。他喉咙口总是有雏菊堆积起来,他不愿吐出来,便一朵朵吃下去。于是雏菊顺着喉咙进了他的胃,进了他的五脏六腑,这些外来的白花占据了他的身体,吞噬他的心脏和他的血肉。
这么多日以来,他徒是披着人皮的空壳。
橘发人的皮肤开裂了,白瓣黄管的花涌出来。他不是人的样子了,他是个人形花人了。
天迹说,地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这个落拓不羁的人,忽然有点感伤,像是清明节给玉箫扫墓时的感受。
那个花人没有回应了。
掉落的厚本上,一页页翻过去,每页都画着同一个人,右上角都写着这样的题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只是没有人看到,还好没有人看到。
那支笔萎缩了,那本书湮灭了。
整个永夜剧场,完好的,缺陷的,现下都渐渐消亡了。
天迹赶忙一个鲤鱼翻身,跃出了这个即将沉没的地方。咿呀呀,这个地冥,该不会是想通过这个害死我吧。
那片废墟中,有雏菊飘出来,落在地上。像是要纪念一个人的存在似的。
如果都是叉烧包就好啦。天迹想着。

黄泉十三丈,有一条冥河,冥河中有条冥船,船上有个黄泉引路人。他每天都要引渡来来往往的亡者,有一张被岁月磨砺的脸。
黄泉路上出现了一个人。
黄泉中,一切人等尽归本相,于是我们看见那个人有一头乖顺的黑发,颧骨塌陷,眼窝凹陷,嘴唇苍白。
他走过来。引渡人望着他,有些意兴阑珊之意。
那么多年了。来来往往,生生死死,你非是吾之所见,头一个因花吐症而死之人。
是嘛。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说。还真是可惜啊。